方兴东观察2005

批判方兴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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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方兴东
易水寒 发表于 2005-6-12 11:34:00
原文地址：http://www.zijin.net/blog/more.asp?name=ysh&id=748

      写下这个题目，是有一些吸引眼球的因素在里面的。毕竟方兴东有什么需要批判的呢？他不过是“左”一些而已，而且是“左”的可爱还不是可怕。

　　以前并没有注意读过方兴东的文章，但是知道他有《起来，反抗微软的霸权》这样的文字，立即就没有多大的兴趣了，这些论调在报纸上也看到过（也许其中就有方先生的），无非是新左派“全球化资本主义威胁论”的IT界面而已，缺少创新。不久前，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把停止运作的“思想的境界”网站上的文章系数搬回了自己的硬盘，并编了数据库以用检索，竟然发现了不少方兴东的文章，继而对他产生了兴趣。总计我看到了有《“维娜斯”狼兮羊兮》、《互联网当前形式浅析》、《互联网的前景和传统产业的命运》、《互联网与中国未来》、《市场经济需要新动力》、《自由软件创世纪》和《走下神坛的盖兹和他的微软》等共 7、8篇文章，不知道能否代表方兴东的基本思想脉络。通观方兴东先生的思想表达，基本上有以下几个要点：一、互联网的发展是一场革命；二、是对传统产业的反动（颠覆）；三、非商业性的创造必然代替商业化的创造；四、产业发展初期可以不择手段。

　　谁革谁的命

　　方兴东先生的文章里，几乎到处可见“革命”的标榜。很显然，网络的确是在改变并最终彻底改变人类世界，最终要拓展人类的生存空间，改造生活模式。表面上看，这确实很象一场革命，但毕竟只是“象”而已。在事实上并非如此，互联网并不是对传统的“革命”或者“颠覆”，而是改造，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在方先生惯用的语境中，“革命”和“颠覆”的含义很大程度是摧毁旧的，重建新的的意义。历史已经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在颠覆了传统之后，得到的只不过是整体发展对发展规律的颠覆，重新创造出来的也不过是没有道德、没有伦理和规律可循的混乱世界而已，如果互联网真的这样发展下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很可惜，方兴东先生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或者说是自觉的回避这一点，所以，在正式与方先生探讨有关互联网的话题之前，我必须找到一个基本的，双方都能够认可的交流平台——人的基本性——生存欲望、利益驱动和价值追求的多样性，我想对此方先生不会有什么异议，否则，也没有必要搞什么“互联网实验室”了。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方兴东先生所说的是在革谁的命。反而推之，方兴东先生认为革命之后要建立的世界，将是一个以非商业性的创造代替商业性创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免费创造或者说各取所需代替了以微软为代表的商业性创造，这多么象200年前在欧洲上空游荡的那个“幽灵”发出的凄厉的声音啊。那么，现在就很清楚了，方先生所说的革命，大致上就是要革掉目前通行的商业社会中价值交换标准的命。在《自由软件创世纪》中，方兴东先生说道：

　　“因为Linux 不仅仅是一个产品，其背后有着自由软件悠久而深厚的精神底蕴，又有着互联网势不可挡的自由共享精神的背景。而且它所摧毁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而是整个软件产业封闭的传统商业模式。因此，Linux 掀起的不只是一场战役，而是一场影响深远的革命。它的直接作用就是打破软件世界的单极垄断，瓦解软件业的知识霸权。它的深层意义就是，将软件业从系统集成和产品制造为中心的低级阶段推向以服务为中心的高级阶段。” 的确，世界软件市场有其自身的缺陷，比如微软的垄断，服务体系不够完备，竞争手段缺少规范，但是，我们也不能不认识到，如果没有微软，现在还会有多少人坐在计算机前敲打键盘？而这一切，完全就是现在的市场经济体制造就的，没有市场，不能创造庞大的消费群，没有利润，就不可能有今天的简单、易用、方便的电脑使用界面，而被方兴东先生津津乐道的linux，为什么直到今天还徘徊在高端市场而不能进入寻常百姓家中？唯一的原因就是界面复杂而且粗糙，尽管许多人许多公司为此进行了非常可贵的努力，甚至象联想这样的大型公司都投入到linux的改造之中去，但是，又有多少个人用户不是将电脑搬回家后，第一件工作就是格式化硬盘然后重装win98？这就是linux面对的尴尬，这就是1000万的全球装机量（或者是销售量）的内涵。唯一的原因就是：开发成本太高，而销售利润太低，消费者可以获得的途径太广泛而很难创造利润。因商业利益驱动的软件开发则不同，由于要追求利润，就必须将软件做的界面更精致、使用更简单、服务更周到，这才是动力，那么以linux为代表的自由软件的动力在哪里？还好，方兴东先生还为自由软件指出了一条可以生存的生财之路——服务，但是，这条道路似乎窄了一点儿，也短了一点儿，比如，任何公司都可以提供这种开源软件的升级、维护甚至上门指导等服务，但是，这些服务都是很容易达到的，除了成本问题。一旦所有的供应商都提供了这些服务之后，商业的竞争点又在哪里呢？他会不会最终导致比微软的bug更可怕的后果？比如前一阵让人不禁虚惊一场的“网络蚂蚁”和“jetcar”免费软件中的“后门”？所以，我们真正面临的问题是将微软拆分，解决其企业和产品结构过于庞大的问题，为其它公司的前进让出道路，同时也为他自身的发展增强优势，而不是将其消灭。否则，我们只能等待新一轮的，可能更严重的垄断。本来一件很简单的商业事件，被方兴东先生无限拔高之后，便上升到了“革命”与“颠覆”的程度。此乃“可爱”之一也。 ＝＝＝＝＝知识是怎样沦为霸权的

　　另外一个“可爱”的观点是“知识霸权”的提法，在方兴东先生的文章中出现的频率也很高，这个失误只能说明方先生自身知识的欠缺。所以必须解释一下。

　　知识，事实上有着两个部分，基础知识和创造性知识。基础知识本身是没有霸权甚至没有版权的（事实上，方先生的意思本质上还是指的版权，而不是霸权），因为基础的知识不是一种创造，而是一种发现。科学界不成文的习惯是，任何发现的事务，都是不可以有版权问题存在的。因为，被发现的知识是自在的，永在的，不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基础知识本身是不可以商业化的，他是人类共同的版权所有。所以，知识的发现大多只是有政府、研究机构支持，一般企业是不涉足的领域，比如数学、比如电。在这方面可以举不久前的一个例子，就是人类基因排序的发现，很多人担心这会不会导致申请专利，但事实上，这种发现是不被版权所保护的。但是，如果有公司创造性的利用已经公开的这种发现——基础知识，通过各种研究方式制造出一种可以延长人类寿命的药品——创造性知识产生的成果，那么，这种知识的再创造就必然要申请专利或者受到版权保护。软件业也是一样，2进制代码不可能有版权保护，但是，利用这种代码编程的软件，则应该要受到保护，除非版权所有人自动的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但是，我相信大多数人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我们作为人的基础平台在制约着人的行为，那就是——生存欲望、利益驱动和价值追求的多样性。微软的程序员同样也需要生存，他们的劳动也必须要受到尊重，他们的劳动也需要得到认可，更重要的是需要得到合理的报酬以便生存。但是，方先生是如何解释这种人类再正常不过的需求的呢？

　　“到了70年代末，是比尔·盖茨创造出将软件专有化、以赚取巨额金钱的新门道。他将源代码视作权杖上的王冠，牢牢控制并保密，使外界的程序员难以了解软件的真实。并将那些未经授权的用户称作‘小偷’（thief ），后演变为‘盗版’（Pirate）。这套准则成为业界天经地义的法律，并统治了PC业的整个发展历史。自由软件的传统从此中断，成为‘地下活动’”。

　　这种说法多么象那位据说还是位“学者”的，高喊“盗版有理”的王小东！按照这种逻辑，我比你贫穷，是不是就可以“偷窃有理”、“抢劫有理”了呢？

　　也许有人会说：“那为什么linux……”原因正是人类对价值追求的多样化。linux的众多开发人员追求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而不是物质上的。我不知道有没有微软的程序员在工余时间参与linux的开发，但是，我相信，linus加盟Transmeta公司以后，绝对不会不要报酬，而作为他获得报酬的交换条件之一，就是保守Transmeta公司开发的程序的原代码，否则，他就只好被扫地出门了。

　　那么，什么是真正的霸权呢？就方兴东先生本身的思想，简单的说：你可以高尚，但是你不能要求别人同你一样的高尚；你卑鄙，但你同样也不能要求别人同你一样的卑鄙。否则，就是真正彻头彻尾的霸权。的却，在目前的软件业市场上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商业霸权（而不是知识霸权），这霸权就是微软的垄断造成的。所以，我们要拆分微软，并且是必须和必要的。但是，我们也必须意识到，任何人类创造的东西，也都一样存在着成为霸权的可能，包括linux，一旦有一天，linux成为一种独占市场并且抑制了其它竞争者的软件或者公司的话，也必须受到抵制。这就是事物的二重性。听听两百年前的一声呼喊，也许可以帮助理解这种两重性的含义：

　　“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道以行之！”

　　人民的罪恶

　　有一种罪恶，是人类最可怕的罪恶，就是以人民的利益为理由并且由受到蒙骗的人民共同参与的罪恶，这种罪恶最早发威是在雅典，在这个古老而优雅的城邦中，公民们共同谋杀了这个城邦中极其优秀的思想家之一——苏格拉底。继而这种罪恶到中世纪在欧洲发展到了极致。在近代又在中国和苏联等国家借尸还魂，演绎了“大清洗”和“文革”这样的惨剧。而方兴东先生所标榜的“互联网革命”正恰恰是吹响了这种罪恶畅行于网络空间的号角（我也学学上纲上线）。在方先生的文章中，到处提到互联网的精神是“自由、平等、开放”的。我同意这种说法，并且从内心上也是这样的认为的。但是，我所赞同的自由开放和平等，与方先生所说的大相径庭。我所说的，是以博奕代替了简单的“二元对立”的，建立在宽容和人文基础上的自由、开放和平等，是在建立了的道德和法律的基础上的自由、开放和平等，不是无序的、盲目乃至疯狂的。而方先生所说的似乎不完全是这个含义，他的观点更是要对传统经济发起冲击，甚至应该给予毁灭性的打击。但是，这还不是完全的含义，在那篇著名的与吴敬涟先生打笔仗的《市场经济需要新动力》的文章中，方先生（还有姜其平先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工业革命，是在圈地运动、战争掠夺、贩卖黑奴等一系列动机不那么高尚的行为推动下实现的；今天，信息革命，参与者的个人动机是“圈地”、“卡位”、“炒概念”、“出名”、“骗钱”，我们同样不必大惊小怪。历史通过个人主观动机最终会达到合理的社会客观效果。”

　　说白了，就是和王小东所说的“盗版有理”的xx逻辑的翻版。这是一种典型的小农经济下的意识形态。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你们赶上抢劫不犯法的年代了，我没有赶上，所以，我也要自由的抢劫一次。但是，世界是在向前发展的，人类的道德和理性也在向前发展着。二百年前，推出“菜市口砍了”还是一种人们公认的正当惩罚方式，而今，死刑已经在全世界很多国家被废除了。已经过去的罪恶，我们可能没有力量追究，但是，新的罪恶我们也决不允许它发生。这才是正当的思维逻辑。历史的经验教训永远都是财富而不应该成为包袱。

　　早在前年我在一篇评论中就说过：

　　“互联网经济的发展绝对不会是原始积累的过程，它们之间不仅有时空上、历史上、形式上的差别，更重要的是社会文化也不再允许这种不人道的经济模式再次重现。关于这些，我想许多近代经济学家、社会学家和政治家都已经论述的非常清楚了。 ”

　　所以：

　　“我有些纳闷，据说现在的网络英雄们都学历颇高，很多都是MBA，剩下的还都在争取，这使我不得不开始怀疑美国的教育体制的成熟程度，在我看来，他们真正需要的也许不是MBA，而是找个清净之处，好好从亚里士多德、托马斯·曼到奎纳、亚当·斯密、李嘉图、穆勒、马歇尔到凯恩斯、萨缪尔森、哈耶克、刘易斯到莫迪里阿尼仔细地捋一遍，才不至于把网络英雄这顶大帽子戴歪了。 ”

　　这些话现在看来送给方兴东等人到是蛮合适呢。

- 作者： fangxingdong2005 访问统计：　2005年10月30日, 星期日 11:38 加入博采 打印